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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9章 海神祭(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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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9章 海神祭(9)

漁女驚呆了。

她楞在原地,還想要勸說,然而,其他三人卻沒有任何反對。

他們直接粗暴把被麻繩捆住的大祭司往船上一丟,大祭司像是條死魚一樣蛄蛹著,生無可戀。

澤維爾檢查了一下漁船,最後體貼地在船艙裏整理出了一個可以躺下的位置,給應觀洲休息。

漁女有些不可思議。

他們對於應觀洲這顯然是在找死的命令,居然既不反駁,也不質疑。相反,意外地信任。

屏幕外,高塔公會粉絲原本想要嘲笑,然而,當他看見屏幕內祝朗風和季少停都已經二話不說地上了船,也有些驚疑不定。

“叛徒”我行我素,“銀月魔女”獨來獨往都是出了名的。

這兩個神格玩家都是S級,不受控制,不服管教,“叛徒”加入公會都叛會了,更別說之前從未加過公會的“銀月魔女”了。

……憑什麽那麽聽這個孱弱得跟廢物一樣的病秧子?

大祭司也驚呆了。

大約是雷擊的後遺癥退去一點,他勉強能說話了,因此此時,毫不猶豫地張了嘴,毫不客氣地開始破口大罵了。

“在海上,不使用磁歐石,你們想找死也別拖上我們啊!!”

“不使用磁歐石,人又這麽多,一定會吸引白鯨過來的!到時候就全死了!傻子才這樣幹!!”

大祭司氣勢洶洶,辱罵不斷,“你敢這樣對我,你遲早會後悔的!海神會替我懲罰你!!”

應觀洲偏了偏頭。

大祭司忽然一驚,少年看他的眼神,猶如打量著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,內心中,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。

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,滿頭冷汗,卻依然強撐著,試圖維持自己的尊嚴,“你……你想幹什麽?”

“你想幹什麽啊啊啊啊!”

三分鐘後,大祭司囂張的氣焰消失無蹤,尖叫出聲。

“是人嗎?你是人嗎???”

被掛在了船頭,活像是釣魚的魚餌的大祭司難以置信地瘋狂蛄蛹,他當場發瘋,“你把我吊在這裏,是想幹什麽?!”

“呀啊啊啊有小鯊魚!快把我放下來!!!”

男人已經快變成“吶喊”那幅世界名畫了,臉色灰敗,嘴巴絕望地大張,像是只愚蠢的金魚,不斷地試圖往上爬,狼狽不已。

“你問我想幹嘛?”

應觀洲笑瞇瞇地抱著手,道:“當然是,釣魚啊。”

釣魚?釣什麽魚???

惡魔!此人絕對是惡魔!!!

大祭司飽含熱淚,左右顧盼,極其無助,最後徹底絕望了。

“會死的……”

他氣若游絲,“你們這樣出海……絕對會死的!!”

可應觀洲卻沒有絲毫地動搖。

他把系統的警告框關閉,然後回頭看了一眼眾人,笑瞇瞇道:“走吧。”

“出航。”

.

“好險,那只白鯨差點追上了我們。”

黑夜中,廣闊的海面比任何陸地都顯得更加荒涼。

快艇猶如一葉扁舟,艱難地行駛在這片廣袤的海面,周圍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,只有快艇的燈照耀著一小片區域。

無邊無際的孤獨與令人緊張的寂靜撲面而來,他們就像是宇宙之中的碎片,只有遠處,依稀能聽見一兩聲的尖叫。

那聲音像是槍聲一樣,突兀、清晰,仿佛命運本身的召喚,又像是死亡的預兆。

掌舵的士兵渾身冷汗,臉色慘白,大口地喘著氣,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,難以置信地喃喃道:“躲過去了……我們居然躲過去了……”

就在方才,他們差點和那頭深海白鯨迎頭相撞。

在那一刻,整座船都像是瘋了一樣。雷達不斷地閃爍著,指針瘋狂搖擺,恨不得把自己搖斷一般。

“還好我們的磁歐石夠多,成功加速躲過了那頭白鯨。”

火男也拍了拍胸脯,他倒吸一口涼氣,“好大只的怪物,我的天……”

“我第一次見到比一棟樓還要大的怪物,這真的是S級怪物嗎?”

阮洋在旁邊,神色也不是很好看,他手摁在自己的刀柄上,額頭也滲出了一些冷汗。

火男掃了他一眼,“還好還好,如果真和那頭白鯨撞上了,我們就必須要你出手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阮洋嗓子有點幹,他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靜下來。

“怕什麽?”

身後,背著黑匣的狂言面不怎麽見外地上前一步,摟住了阮洋的肩膀,他咧嘴笑道:“不是都說阮洋小哥的‘鬼刀’威力巨大麽?劈開一只S級怪物……想必也不難吧?”

“我可是看過那場直播的……‘斷橋戰爭’副本中,你曾經,砍斷過一座橋。”他瞇起眼睛,“我說的沒錯吧?”

阮洋抿住了嘴。

他看上去總是很膽小,遇到事就下意識地躲,像是一只不親人又瑟縮的羊羔。

任誰見了,都只會覺得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男大學生,甚至透著股清澈無辜的愚蠢。

然而,狂言面卻是見過他的另一面。

在那個充滿了硝煙、戰機、火炮的戰場上,男生中途曾經失控過一次。

那柄長刀出鞘的時候,鋒利的刀光,讓一座橋當場倒塌,男生站在斷壁殘垣上,火光將他的半邊側臉照亮,有一瞬間,仿佛來自地獄的羅剎修羅。

可惜的是,等他回過神來後,他就徹底崩潰了,縮在了避難所中,什麽也不做,抱著頭等著副本結束。

“他用完技能,人就廢了一半了。”

火男捧著臉,“【戰車】講究的就是一往無前的氣勢……但是氣勢這種東西,再而衰,三而竭。”

“‘鬼刀’沖擊最大的,就是第一次攻擊,從那以後,他的面板數據將劇烈下滑,甚至變得只有E級水平……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能這樣大跳水的技能,”他嘆了口氣,“不過,就沖他第一擊的威力,他也能當我們公會的半個‘王牌’。”

阮洋十分沒有“王牌”的自覺,他一個人縮在角落裏,不吭一聲。

“阮洋。”

一個雅致的聲音響起。

阮洋猛地擡頭。

戴著公卿面具的男人站在他身前,微微俯下身,看著他。

“不用聽他們胡言亂語。”

他笑著說:“你在‘斷橋戰爭’副本中,表現得很好。”

“可是……如果我當時不做一個逃兵的話,我是能救下那些人的。”

男生表情有些恍惚,他似乎回想起了什麽慘痛的記憶,呼吸急促起來。

“那些只是副本NPC而已,阮洋,別太入戲。”

安德的聲音冷淡中摻雜著一絲溫和,阮洋忍不住顫抖得更加厲害,擡起頭,眼眶濕潤。

“會長……”

他哽咽一聲,半晌,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,狠狠一擦眼睛,重新擡起了眼眸,“我知道了。”

“你前不久……才在萬聖節副本中,救過我一次。”

男生看著眼前的男人,目光空洞,好像在這一刻,眼前的人和記憶中某個推開他的少年逐漸重合。

那個少年表情溫柔,在一片席卷而來的黑暗中,好像他是唯一的光芒。

阮洋吸了口氣,雙目失神地喃喃道:“這一次,一定會保護好你的。”

“我……我不會讓那種事情再發生一次了。”

安德瞇了瞇眼睛。

他一掀眼皮。

男生頭頂,一行粉色的標識在黑夜中,顯得格外突出。

【系統提示:‘移花接木’生效中。】

.

靜謐的深海之上。

大祭司已經叫累了,死狗一樣被吊在船頭,了無生趣,滿目蒼涼。

“他睡著了?”

船後,祝朗風剛用銅錢擊走試圖靠近的一只A級怪物,推開船簾,走了進來。

“嗯。”

季少停放輕了聲音,“剛剛還在試圖向我討要可以刺激神經,讓他強制清醒的藥。”

“你給了嗎?”

“給了他一顆安眠藥。”季少停聲音淡淡的。

祝朗風:“……”還是您狠。

“澤維爾呢?”

“在外面當‘雷達’,”祝朗風嗤笑一聲,慢悠悠道:“別說,他的眼睛其實還挺好用的。”

季少停不置可否,“他不像是只有E級的模樣。”

“我也覺得,甚至有一說一,我不認為他是一個普通人。”祝朗風笑了笑,“他身上有奇怪的氣質,那種氣質……不會是普通人出生。”

“他不是我們國家的人,也不知道在他十年前的‘預言’中看到了什麽,楞是被應觀洲拐了過來。”

游戲內,每個地區的人都存在。因此,祝朗風倒不是很意外。

只不過,令他意外的是澤維爾到底看到了什麽,能等這麽一個人,心甘情願地等十年。

他走到應觀洲面前。少年似乎還在燒著,臉頰上的紅依然沒退,閉上眼,濃黑的眼睫在有些蒼白的眼瞼上打上一層陰影。

他昏迷後倒是顯得乖,蜷縮在塞了軟墊的床上,看上去年紀更小了。祝朗風撩起他的劉海,用手摸了摸,半晌,松了口氣,“沒有剛剛那麽燙了。”

“他是不是感覺不到自己身體上的問題?”說到這,青年狠狠地擰了擰眉,“剛剛那個溫度,正常人都會暈過去了,他居然還能有理智地跟我們說話。”

季少停:“而且還不愛吃藥。他到底怎麽長這麽大的?快比我還要瘦了。”

“回現實後,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把他抓起來。”祝朗風哼了一聲,瞇起眼睛,“把他扔給我家那群營養師,我就不信養不好他。”

船外,漁女低頭,握著自己的天使神像。

就在剛剛,季少停給她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傷口,讓她的腳不再流血,甚至不知道用了什麽藥劑,居然短暫地不疼了。

她似乎還準備用點其他的東西,只不過,在問及漁女有沒有創傷回憶時,漁女猶豫地點了點頭,季少停就嘆了口氣,沒有對她再做什麽,只是讓她去休息。

但她看得出來,那些藥膏都是上好的藥。

“……很久沒有人,對我這麽好過了。”

天使神像微微動了動。

半晌,裏面傳出一個淡淡的聲音,“但是,如果不是因為你姐姐當年褫奪了你第一名的名額,你也不至於混成這樣落魄吧?”

“我記得你,十年前的神樂舞上,你是全場跳得最好的女孩,當時連大祭司都驚動了,所有人都趕過來看你的舞蹈。”

“你與你姐姐共同苦讀十年,約好了公平競爭,在第二關時,你比你姐姐聰慧得多,因此在第一天中,就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寵物。”

“夠狠,也夠聰明。”天使神像裏的聲音感嘆一般,說道:“可是誰也沒想到,你姐姐居然為了贏你,去打開潘多拉的魔盒,和惡魔做交易。”

漁女頭愈發地低。

她依然忘不了十年前,她和姐姐都窩在破爛的房間裏,借著窗外的月光,艱難地讀書。

[“我一定會當上女皇的!”]

十年前的她捧著書,大聲說道:[“媽媽說了,我是她見過舞蹈上最有天賦的孩子,所有人都會因為我的舞蹈震驚!”]

[“等我當上了女皇,我就要讓我們家好起來!”]

她笑著大聲,眼睛閃閃發亮,道:[“我要讓姐姐你穿上最好看的衣服,讓我們家不再需要住在橋洞中,我要沒有人再敢瞧不起我們家!”]

[“怎麽樣,是不是很棒的未來?”]

坐在她對面的女孩低著頭,一言不發。

與外向熱烈的妹妹相比,她長相更加平庸,劉海一垂,居然顯得有幾分陰郁。

[“是啊……”]

她望向窗外,喃喃道:[“你是天才啊,所有書你看一遍,就能學會,所有舞蹈也是,看一遍都能學會,媽媽和老師已經不知道在我耳畔誇過你多少回了……”]

[“你什麽都會,而我卻什麽都做不好……”]

[“所以說,我一定會贏的!”]

妹妹察覺不到姐姐的不對勁,打斷了她的自暴自棄,依然大聲地宣告,[“姐姐就算什麽也不會,也沒有關系!”]

她笑得很燦爛,[“反正有我保護你!姐姐休息就好啦!”]

那是她最愛的姐姐,是從小一起長大,宛如手足的姐姐。

——直到在她和惡魔做了交易,頂替了自己的成就,成為了女皇之前,一直都是如此。

“被惡魔附身的姐姐,早就不是你的姐姐了。”

天使神像裏傳來的聲音淡淡的,“所以,你要記住。”

“殺死她,你們國家的苦難才能結束。”

漁女慢慢地扣緊了自己的手指,眼眸中,掙紮的糾結一閃而過。

“不是所有的正義,都沒有代價的。畢竟,或許對於其他地方,‘人祭’或許只是一個迷信。”

“可是你們的國家,‘人祭’卻是一個必須實施的代價。每年只要付出一個人的性命,就能全國無憂。”

“而比起一國的性命,一個人的性命無足輕重。有什麽不能舍棄的呢?”

“所以。”

天使說:“你要去殺死她,拯救你所在國家的其他國民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

又有一場考試[小醜]下一更在後天,寶寶們後天見[爆哭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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